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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.番外此岸彼岸(二)

  斯岸开始关注起斯杳。
  她在附近的贵族学校上学,偶尔会逃课早退。她经常在花园里散步,傍晚的时间最多。和斯崖关系很好,他见到过两人经常一起打网球,她会大笑着叫他“斯崖哥”耍赖。
  他一直旁观着,却慢慢发现一种不一样的情绪纠缠着他。
  他也是她的哥哥啊,为什么只有斯崖能理所应当的被她当作兄长对待,而他远远看着,像条可怜虫。
  这太不公平。
  头脑混乱的后果就是在对战场上走神,然后挨了狠狠几下。那种熟悉的疼痛在身上出现的时候,斯岸才意识到自己变得奇怪,他集中精力解决眼前的人,走出了这里。
  嘴角还在流血,扯一下就疼得厉害。这疼痛提醒他什么是真的,什么是假的。
  他匆匆向前走着,前面是个拐角,再往前走就能到那片森林,他可以平静下来,在那里睡一觉......
  一个小小的身体在这时撞到他怀里,那么纤细,却撞得他伤口更疼了。
  斯杳“哎呦”一声,他还没来得及扶她,她已经灵活后退,离开了他怀里。然后抬头看他,跟他道歉,“对不起啊,我没注意。”
  害他思绪纷乱的人就这样出现在他眼前,和他说话,用她漂亮的眼睛看着他。刚才明明还在渗血的伤口没了痛感,他脑子里又只剩下她。
  “你伤得好吓人。”斯岸这才意识到自己脸上的伤,他一瞬间在怕会吓到她。
  斯杳浑身上下摸索了一遍也没找到能给他止血的东西,抱歉地看着他,“不好意思,我身上没带什么能帮你止血的。”
  她真的因为不能帮他而不好意思,就算是表演也让斯岸感到满足。
  “我没事……”
  “不过,你是谁啊?”
  他的尾音还未落,斯杳却后知后觉警惕起来了,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男性满脸不知从哪弄来的伤,正和她俩人孤零零站在这儿,着实不太安全。
  斯岸经常想着她,甚至嫉妒被她名正言顺叫哥哥的斯崖,但没有做好和她认识的准备。不过被她这么防备地看着的感觉实在不好,他难得不计后果地开口告诉斯杳他的名字。
  “斯岸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的名字。”
  姓斯啊。
  斯杳眨了眨眼,终于想起几年前来到家的那个男孩,那个所有人在斯再一家三口面前闭口不提的名字。
  见她神色突变,脸上又是犹豫又是纠结。斯岸也知道缘由,他不再说什么,被她知道了名字已经足够。
  他转身离开,袖口被斯杳拉住了,她低着头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,声音小小的,“抱歉。”
  她道歉,是因为三年的熟视无睹,刻意的忽略。他流着血,过得好像很惨。
  斯岸并不在乎这些。
  她的手又细又稚嫩,因为拉着他骨节明显,像初春钻出的笋子。
  “那个,我帮你处理一下吧。”她终于鼓起勇气,对上他的眼,语气坚定。
  那眼神让他想起了那天在森林里,她可怜那只死去的鸟,那是他一直渴求的目光。
  斯杳拉着他,步履匆匆走到了他未进去过的一栋楼。她不知道的是,他早已在外面看着她进出过很多次。
  她一边走嘴里还不停念叨着,“这是我住的地方,你放心,斯崖哥一家不住这里,不会遇到他们的。”
  他让她左右为难。
  的确是善良的孩子。因为他的伤口、因为他不被接受的身份,就这样献出她的怜悯。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面,她不知道他的一切,不知道他有一颗污秽的心。
  看来被保护得很好,作为斯家的人,还像生活在象牙塔里。
  这样算是利用她吗?斯岸多么聪明,他自然知道答案是什么。
  她带他去了她的卧室,打开门是扑面而来属于小姑娘的清新香气。说不出来是什么装修风格,书架上摆了书、标本、奖杯,墙上这边挂了可爱的风铃和捕梦网,那边又是某个画家颇为艺术的画作,还有几幅乱涂乱画,落款正是斯杳的名字。
  总之还是很有斯杳的特点。
  斯杳摸了摸鼻子,有些不好意思,不知道斯岸会不会觉得这里很乱。可能会吧,毕竟爱丽丝每天给她打扫的时候总会不停地叹气。
  沙发上堆了一床毯子,她连忙把毯子收起,招呼着斯岸:“那个,你先坐吧。”
  “谢谢。”
  见他坐下,她松了口气。又跑进另一个屋子里,过了半晌拎着个医药箱出来了,在他身边坐下开始翻翻找找。
  “好了,我现在可以帮你上药了!”像面对什么难解的问题,斯杳猛地吐一口气,给自己鼓劲。
  斯岸看见她的犹豫,心轻轻沉了一下,后伸出手去接她手里的东西,“我自己来吧。”
  斯杳躲开他的手,耸了下鼻子,问道:“你是不是不太信任我?虽然我也是第一次帮别人处理伤口吧......但是我在学校里是学过的!”
  斯岸为“第一次”三个字感到愉悦起来,他嘴角扯出了个微浅的笑,“不会,我很荣幸。”
  被斯岸的话鼓励到,斯杳郑重地点了点头,十分认真地开始帮他上药。
  因为是哥哥,所以是可以不用在意距离的。
  他常常想的那些的场景变成了现实,她靠近他比靠近斯崖还要近。她那么专注地看着他,他听见她的呼吸,闻到她身上的果香,和房间里是一样的味道。
  她因为他的伤口皱眉,手指轻轻抖着,对着伤口吹气。
  斯岸深陷其中,头晕目眩,有一刻他以为自己在梦里还没有醒来。可她帮他上药的触感那么清晰,那些伤口泛起细密的痛感。
  他可以告诉她,alpha的恢复速度惊人,这些药对他并没有太大的用途。但他太想被她这么温柔地注视着了。
  恍惚间,他不再是斯家的祭品,他是那只死去的鸟,终于得到了一场葬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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